終於睇咗《不赦之罪》,想用輔導的角度又寫少少(以下有少少劇透,自行斟酌)

一路都頗喜歡睇談信仰的電影,特別是叩問上天而非傳福音那種。

2016年的《Silence.沉默》更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之一。

背景是仍在鎖國時期的日本,傳教士見盡天主教徒受酷刑迫害。他憐憫世人,開始質問上帝,為何看見自己的子民被迫害,卻仍然沉默。當然,他的質問,也只有上帝的沉默作回應。然而,他的身份使然,即使自己信念崩解也不能宣之於口。

談寬恕還是信仰?

好多人話,《不赦之罪》談的是寬恕和原諒,我卻覺得,若我們視之為信仰電影,那麼當中很大部分,也是談梁牧(黃秋生飾)對信仰的質疑。

女兒晴晴(陳書昕飾)受性侵,最後了結了自己的生命,家庭、人生從此不一樣;甚至加害者來到自己的教會,說要得到上帝救贖。身份使然,他也要說服自己,這一切或許是上帝的安排,上帝教落,要寬恕仇敵70個七次。

非基督徒看到這一幕幕,心中肯定會同戲中太太(蘇玉華飾)一樣,很想講句:「你無嘢呀,痴咗線呀!佢強姦咗你個女,你仲畀佢喺度住?」但基督徒思考生命課題的角度本來就和世俗觀不一樣,例如他們會思考和重視和神的關係,更何況梁是一個牧者的人設。實際上,不止基督教,任何人走入某一種宗教,信服於其教義,世界觀也會隨之改變,這可是能夠理解的事。也就是說宗教觀和世俗觀不易相容,也不是說摒棄就能摒棄。

甚至乎即使一個人沒有宗教,也都有自己信奉的人生哲理。而宗教觀也好,人生哲理也好,終其一生,不可能從不被撼動,因此一個人到底有多願意承認和接納自己對信仰有質疑,影響可以很大。這也是電影從談信仰回到談人性的線索。

容許情緒流動吧

承認了、接受了,可能就能夠如梁牧太太般,容許憤怒出現、容許悲傷出現,然後情緒得以流動;而非像梁牧那樣,強裝的原諒、違心的寛恕,然後堵住了出口,不得不化作暴怒。

這一對比其實和輔導學對情緒的理解相當一致。

情緒往往需要被看到,被容許。那是否被點出來就一定能流過,能放下?也不一定。人生有些傷有些痛的確不是能夠被處理的。這聽起來很絕望,但我挺喜歡梁牧太太最後和梓樂(歐鎮灝飾)的對話。她可能一世都不可能放下那份憤怒,但她一樣可以給予眼前這個憤怒對象溫暖的關心。然後,痛住Move on。

不過,其實看戲的當下,倒沒有想到太多關於宗教信仰的事。看着兩位年輕演員17歲的那些事,讓我想起的是Netflix那套《混沌少年時》。

青春的躁動或許太原始了

同樣是一個大好家庭經歷了「再也回不去」的大事,只是今次這個家庭出了一個受害者aka加害者,而非加害者aka受害者;而且「欺凌」一樣是關鍵。

相信有看過電影的人,都很可能會嘗試猜想晴晴的種種行徑背後有什麼原因,電影不打算交待,的確讓人心癢癢的。甚至陳書昕在一場影後座談被觀眾直線問why,她也只回應說,作為主演,她心中有答案卻不會分享。而我覺得這個「留白」極好。

雖然我相信人的大部分行徑都可以找得到背後脈絡,有跡可尋。不過不是一切都如此鮮明或帶著意識,更多行為是出於一股不知道從可而來的衝動,做了,我們才會回過神來,原來是因為咁咁咁。就像梁牧在後巷質問梓樂,到底點解要對晴晴下手,梓樂說不知道,甚至他仍說自己是喜歡晴晴的。

我想如果晴晴沒有離開,成長到20歲,進了大學,交了男朋友,再有人問她為何17歲那年,為何要對梓樂做那種事,她也很可能只會聳聳肩,說我都唔知道呀。

青春期確實是個危險躁動的階段,或許是人類文明太久了,忘記了一些非常原始的感官和衝動,以為凡事都可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甚至無法承受生命中有無法控制和掌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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