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怕了媽媽？》｜心理治療師能醫不自醫？(2)

續上篇

紀錄片一開始，Martin Miller 找他的阿姨 Irenka 來了一趟 Road Trip。

Irenka 說很她想念 Martin，Martin 顯得非常驚訝，因為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出生後頭六個月，其實是由 Irenka 負責照顧他的。在 Martin 的成長路上，父親和母親都極力掩飾過去，他無從得知，自己何以要被父親虐打，而母親何以要視若無睹。

二人在酒店一起看 Martin 的母親 Alice Miller 當年的訪問片段。這位倡議兒童權利的偉大學者面對鏡頭侃侃而談，說父母忽略或莫視孩子的情感需要是犯罪行為！而數十年後，她已年屆61歲的兒子忍不住對住螢幕呼喊起來：騙子！

朋友問，一代宗師貢獻巨大，但同時自己卻因種種原因而無法實踐自己的理論，成為自己口中的罪犯，豈不諷刺？

的確，但這正是我們需要理解和明白的現實——治療師都不過是人。

特別是紀錄片回溯 Alice Miller 走過的路，發現了這位治療師花了畢生也無法衝破的枷鎖，是非常沉重的戰爭的遺害。

Alice Miller 是出生於波蘭的猶太人，她好不容易才在華沙的屠殺中倖存，並需要隱姓埋名，換了一個身份才能活下去。當中曲折非常，她常活於恐懼之中。即使戰後，她移居瑞士，成為了一位精神分析師，她還是無法擺脫那些陰霾。她曾對 Martin說過，他爸爸在監視她，而當 Martin 想尋找父親的足跡，竟無法尋到任何紀錄。同時，Alice Miller 一直極力收起過去，甚至曾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人知道她的猶太血統。

也許是戰時的經驗太過傷痛，Alice Miller 以及同代的人都只能以逃避的方式回應。即使一代宗師，她也無法直視自己。

//I was not chosen to be a good mother.// 片中偶爾會穿插一些 Alice Miller 的話語，訴說著她的心路。我也疑惑，那真的是她的心聲嗎？是她留下了什麼筆記嗎？

在映後座談才知道，她在晚年去了心理治療。當時她跟自己的治療師說，到她死後，就不需把她的想法和感受當成是秘密了。

換言之，她並非不知道自己對兒子的傷害，她並非不知道自己不活在真實之中，只是她終歸沒有勇氣在活著的時候面對。

Martin在她死後，才得到了那些治療筆記。雖然可能有點晚了，卻仍然是一份彌足珍貴的禮物。他終於得以和真實的母親連結，感受她的感受。

紀錄片去到最後，Martin 說了一句 I love my mother。

看完，其中一個很深的感受：

如果你是父母，記得告訴子女，你是一個怎樣的人。讓他們認識你——作為一個人去認識真實的你，而不是遙不可及的父親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