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始於不相信！？——Be the change you want

「我才不相信。」明明長得漂亮，朋友硬是要瞪著兇悍的雙眼，一副世界跟她為敵的樣子。

初相識那年，我正好剛開始讀輔導。我跟她分享身邊有人因為輔導而有所改變時，她斬釘截鐵的說：不可能。即使你說得多美好，我也不相信。

然後，這一年，一次朋友聚餐，瞪眼換成了瞇瞇的一線眼縫，她笑著說：改變真好。接著，呷一口咖啡，心滿意足。

才兩年。朋友的改變讓我覺得很驚喜。因為我知道這不容易。問准了她，她說可以分享她的故事。

她是衝衝子

我記得初相識的時候，她真的是一塊鐵板。工作愛情家庭都很用心很努力，但就是一塊鐵板，總是直線進擊，卻因為沒什麼彈性，一旦碰壁往往衝力大到自己都傷痕累累。

那時跟她聊天，她說著就可以哭出來。然後笑自己淚點很低。但那著實是因為太痛了吧。

就說說工作。有一次她跟我說覺得同事及老闆很厲害，而自己站在原地，一無是處，看著遙遙的他們，感到很挫敗。有時甚至讓她有意見也不敢說，覺得自己會問了蠢問題。但心裡又糾結地覺得這樣的自己更遜，她明白自己應該要更開放才行，但不能做到心中的自己使他更失落。她覺得身邊的朋友，包括我，也好像有很強的能力，生活過得井井有條。

當時感到有點難過，朋友已經很努力了（努力到衝衝衝）。而且在她眼中看起來很了不起的人們，我相信也一樣是咬著牙關走來的。

有些人可以看來很好，但背後遍體鱗傷，有些生命的陰暗還無法向人吐露；同時有些人乍看很遜，但揮曬著汗水，在陽光下反而閃爍耀眼。

當時的她沒看到這點。是因為對自己太苛刻了，即使她已經如斯的奮進，卻不願看見自己的努力。

鐵板變柔軟的一天

但是轉變發生在她去見輔導之後。

是什麼讓不相信改變的她走進房間呢？她說她只是覺得，有問題就要 Tackle，就當是其中一個方法，試試看。果然還是衝衝子，這回她衝進了輔導室。

她大概見到有十次左右，恆常地，每月一次。每次和輔導員會面後，她也會跟我分享她的想法和感受。記得她其中一次說到她和她弟弟。

她成長的家庭不怎麼圓滿。父母早已離異，現在跟外公和弟弟同住。是個不怎麼尋常的組合。她和弟弟衝撞極多，既愛且恨。但就和很多尋常家庭一樣，衝撞都為了一些看起來雞毛蒜皮的事。一回，她回家看到弟弟又把髒衣服堆在飯桌，正想衝進房間開戰，她意識到自己的怒氣，決定用別的方式處理。

她把衣服放到洗衣籃，並在隔天才心平氣和的跟弟弟說下次要把衣服放好。然後弟弟點點頭。她分享這事的時候，樣子很快樂。那也許是她第一次或至少是生命中少有的正面的互動經驗。從意識到自己的情緒，然後選擇改變自己的行為，最後帶來了一些平和不具傷害性的回應，滋養了她重視的姊弟關係（即使她可能不想承認她重視）。

從自我批判到自我接納

然後，正面的互動經驗慢慢累積。成了改變的助燃劑。

她開始接受了工作上自己的現狀，她還是會努力，卻不那麼會批判自己。她換了男朋友（笑），離開了一些帶有毒性的關係。她和家人仍然有時糾結有時和好，但她更清楚知道自己在生氣，生誰的氣，也容許自己生氣。

有點後悔沒有好好記下我的觀察，現在寫起來總覺得少了一點細節，有點太夢幻。但著實看著她真人，感受著氣息，改變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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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出post前給朋友先看了一遍。

我問她，「你覺得見輔導給你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她回說（不經修改）：

「好general咁講我覺得同他人、同自己的關係也轉好了。其他人有無察覺我不確定，至少我係咁樣感受到。同埋好似覺得多左個perspective去理解自己，有時都會安心啲，知道自己為何是如此，不是完全沒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