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正職是一枚親職工作者，很多父母，特別是新手父母，都告訴我，他們的初心都只想孩子有個快樂的童年，這大概是很多人希望留給孩子的禮物。

一段快樂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

出處雖不可考，但這句話說進了許多人的心坎。

偏偏，要很純粹地給孩子快樂童年，並不容易。

莊梅岩筆下的這個兄弟故事恰恰是許多家庭的寫照，放上舞台更是推演到極致，放大了好些我們成長面對過的失落。

 

＝＝劇透開始，請慎入＝＝

渴望被肯定和信任的大兒子

兄長（晴）沒弟弟聰明，升班逢二進一，父母不擔心就假了，安排把祖業留給長子，卻不知道這對孩子而言是更加大的挫敗。

孩子讀到的是：你哋睇死我！

眼看著弟弟上進，父母報以無比的信任，他妒忌。越被瞧不起，他越想憑自己闖一番事業，卻每每換一個爛攤子，要家人為他張羅。家人的愛在他眼裡竟像尖刺一樣，銳利到他無法存在於這個家。

終於他逃逸了。

期待被寵愛和包容的小兒子

弟弟（曦）聰穎，讀書好，有責任感，甚至更像一位可靠的大仔。父母看他是可造之才，對他要求更高。

孩子讀到的是：我做得幾好都永遠唔係你哋最愛嗰個。

眼看著哥哥不思進取，父母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他妒忌。明明他才是乖巧的那個，父母卻彷彿對他視而不見。更甚是哥哥離家出走仍得到兩老惦記，他呢？越得不到關注，他越發努力；越發努力，父母越是放心放手，他越得不到關注。

為了等待父母「看見」他，他便守候在父母身邊。擔子再重都忍下去。

當最後的禮物變成了詛咒

故事就由這對兄弟的父親離世開始。一紙遺囑，是一位父親給孩子們的最後禮物。

但就像律師樓那位立平安紙的老太太所說，這份最後禮物送出之時，父母往往都無可能知道孩子的反應了。

兄弟倆的父親，也應該萬萬想不到，這份禮物成了一齣悲劇的開端。

舞台之上，兄弟二人針鋒相對，甚至選擇對簿公堂，互相斥責對方，訴說著當年受過的傷。但傷害他們的明明都不是對方，而是成長中，「感受一直被忽略」這件事。父母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表達愛，孩子卻感受不到。

孩子和父母的愛的距離

我問同行友人「你是獨生子，看這劇會不會難以投入？」，他說不會。因為大部分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感受過對父母有所期待，然後落空。

當然，要走到劇中兩兄弟如此仇恨對方，未必是常態，但這個家庭，這對兄弟，這個劇本，仍然把我們許多人的經驗和情感連結起來。

小時候總期待父母的肯定、安慰、包容，大一點期待著他們明白青春期需要空間，站遠一點，但又要適時給我們支持，別要太多嚕囌，到我們長大成人，就想他們不要太快變得又老又「萌塞」，要我們照顧。我們期待父母會來涵容我們的一切，父母也很希望自己能做到，現實卻往往沒那麼順利。

這並非要指摘為人父母的，因為父母能無條件愛著孩子，並在成長過程中，完全沒有「出錯」，是最理想、最理論的層面，我們卻活在現實，是血肉之軀，要無時無刻把「愛你」的訊息正確無誤地傳遞給孩子，是 mission impossible。

下回看看當感受一直被忽略，變成了妒忌，會如何毀掉一個人。

待續

圖片｜網絡擷圖＋攝自場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