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鐘意主角同佢後母嗰段!」朋友慫恿我看《后翼棄兵》時這麼說。
我就想,難不成這對母女又有著 enmesh 糾纏的關係?(朋友知道我對這類家庭故事有種偏好)
誰不知,這樣的期待換來莫名其妙的療癒感。
因為劇集一開始就以黯淡的畫面,交待 Beth 是個車禍的倖存者,氣氛詭異,我還真的以為劇集會向驚慄的方向走,最後卻發現這位氣質也陰陰沉沉的女主角非常幸運。

幸運不是有著下棋的天賦,而是她生命中有很多星星陪伴著。
Beth的伯樂:校工伯伯
初到孤兒院,Beth因好奇走進幽暗的地下室,看到校工伯伯Shaibel獨個把玩著棋盤。

這位Shaibel看上去一點都不慈祥,Beth說想下棋他也拒絕了許多遍,但若說他是伯樂也不過,他不只領Beth進入象棋的世界,發現她的天賦,介紹她給棋會的人認識,還在後來借錢給她參加第一場比賽,讓她在棋壇一鳴驚人。
即使她從沒有兌現贏了會回禮的承諾,Shaibel到死那刻仍在默默關心這孩子在象棋世界的一切,地下室盡是她的剪報,還貼著那張他和Beth都沒有笑的照片。
Shaibel讓我想起Yalom少時遇上的那位醫師。別少看一下摸頭,別少看區區幾蚊美金,可以為他人的生命帶來巨大的轉變。
領養Beth的後母
Beth的後母Wheatley是一個酗酒並靠鎮定劑過活的婦人。因為孩子死了,並挽救垂死的婚姻,她同意領養Beth。但沒多久還是被丈夫拋棄了。

Wheatley需要一個陪伴,而Beth不想要回到孤兒院,於是二人仿佛有種默契,相依為命。這種設定演變成糾纏關係的機會真的很大,我也是抱著尋找端倪的心態去看這對偽母女的互動,卻又覺得有點出乎意料。
何謂糾纏關係呢?簡單而言,就是二人情感和實體上都互相依賴到一個不分你我的地步。我快樂所以你快樂,你要出去我陪你,你不去了,我也不去了。然後你再傻傻的分不清那些快樂和痛苦,到底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Beth和Wheatley的確出雙入對,但Wheatley既是她的監護人(也是經理人),一起周圍飛,參加比賽也算理所當然。她濫藥酗酒也顯然對Beth有重大的影響,但是她倒沒有時刻抱著Beth不放手。
她讓Beth留宿在外,她也著緊Beth,卻不見得有太多情感的依賴;她不忘過自己的生活,去喝酒(雖然主因應該是酒癮),去見她的墨西哥筆友。有時我會想,正因為她和她不是親生的母女,才能有著這種微妙的親密,而又不至於拖垮對方的人生。
我記得Wheatley還和Beth說過好些警醒的說話,例如是,
Wheatley:「經驗告訴我,一個人的專長不見得是最重要的。」
Beth:「那重要的是甚麼?」
Wheatley:「生活和成長。享受人生,善待自己,勇於冒險。」

當然Wheatley有沒有過好她的生活,照料好自己是另話,但她給了Beth離開孤兒院的機會,也學著擔當媽媽的角色,教會了Beth一些人生的哲理,卻是不爭的事實。
在孤兒院一起成長的Jolene
這位Jolene是Beth在孤兒院的「好友」。說是好友,其實一開始也不確定。因為電影通常都是這樣設定的:孤兒院的孩子都會妒忌被領養的同伴。而且Jolene就是那個叫Beth收起綠色藥丸的人,讓Beth慢慢依賴起藥品。

是直到Wheatley和Shaibel驟逝,成長了的Jolene重新進入故事。她陪伴著頹廢了好一陣子的Beth,告訴她即使多年沒見,她還是從新聞報章關心Beth的一切。最後她還把自己打算用來讀書的錢,借錢給Beth出國比賽。
於Beth而言,Jolene是她的守護天使;而Jolene則視Beth為家人。既是心靈依靠,也會在有需要的時候「蒲頭」。


接受他人善意的Beth,才是自己最重要的貴人
向Beth伸出橄欖枝的還有好些人。但我更想說的是,Beth最重要的貴人其實是她自己。
Shaibel多番拒絕了Beth想要試試下棋的要求,但她沒有放棄;當Shaibel問她要不要去去棋會,她接受了;Wheatley過世,使她大受打擊,是她接受了曾經的對手Harry Beltik的陪伴和訓練;還有之後Benny、Townes和大伙兒通過電話替她想策略去應付俄羅斯棋手……所有的幫助,她都欣然接受。
其實一個人要遇上對自己好的人,並不是真的那麼稀奇。很多時更在乎我們是否願意看見,並接受他人的善意,讓別人進入自己的生命。這不一定指要和對方變成密友,然而僅在關鍵時刻,她和他,能扶你一把已經足夠。特別是,你要相信,即使往後君子之交淡如水,也不代表對方沒有把你放在心中記掛。
如果能夠了解這點,我們必然會心裡踏實,因為你會知道,即使生命有挫敗,你都有被誰記掛,那便是個安心之所。
有些劇評說,Beth一直都在尋找這種安全感,其實我們哪個人不是這樣呢?
打開自己的心門吧
每個人都想抓著一些事和人,來安定自己。對Beth而言,棋盤是最初的救命草,她說過她喜歡下棋,因為那是她唯一能掌控的地方,而掌控感能為人帶來安全感。為了抓住這種安穩,她依賴藥物把自己的天賦發揮到極致,然後繼續在此安身之所馳騁。

然而,劇情推進,她慢慢成長,和許多人連結,並通過接受他們的善意,找到了新的安心之所,藥物在最終一戰終於再無出場的機會。
你說,這不是很療癒的一齣劇嗎?
你看,你身邊是不是也有善意,等待你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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