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數月,肯定大家都在心裡問過:咁嘅生活到底幾時完!?憂慮、憤怒、煩躁、鬱悶、無助、孤單…還沒中招,我們幾乎已被這一連串無以名狀的情緒淹死了。

承認我們在哀傷吧!——「哀傷學大師」David Kessler 說我們正在經驗不同哀傷。而當這些亂糟糟的感覺得以正名,我們或許就能應付它了。

為什麼是哀傷呢?

你我大概都走過這樣的過程:

  • 否定 / denial:一開始,我們會笑說「隻病毒唔會影響到我們嘅~」;
  • 憤怒 / anger:到後來,「要我留喺家生菇!?有無搞錯!」;
  • 討價還價 / bargaining:再一周,我們知道可能要妥協 了,「Okay,咁我暫停社交兩星期,一切就會回復正常。Right?」;
  • 悲傷無助 / sadness:後來,我們悲傷無助,「我唔知仲可以撐幾耐……」;
  • 接受 / acceptance:而此時此刻,我們要學會接受,「係時候諗下,點樣走落去」。

這就是很多人都聽過的「哀傷五步曲」,沒想到用來描述我們面對疫情的心情起落會如此精準。

從個人到集體的哀傷

曾經,哀傷是指我們失去所愛所經驗到的歷程。現在,大部份人的所愛都還在,哀傷卻經已開展。這又可稱作預期的哀傷(anticipatory grief),簡單來說是我們面對未知而無法掌握的未來所產生的感覺。

如今,我們眼前有一個風暴要來。#兩星期又兩星期。我久不久也會想,已經到了最壞的情況了嗎?還是會更壞?昨天才問朋友,八月我們能相見了沒有?更糟的是病毒無形,我們手足無措。安全感不再。「失去常態、對經濟損失的恐懼、失去人和人之間的連繫。這些都在打擊我們,而我們為此而哀傷。」這是一種瀰漫於空氣中的集體哀傷。

世界不再一樣。即使往後回復正常,我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很絕望是嗎?Kessler 說哀傷五步曲出招不按章法,只是一旦接受了、承認了,我們反而能夠有力量去想如何走下去。

平衡你腦海中的美好與絕望

前兩天有位朋友跟我說,他不害怕疫症,反倒怕最後會演變成戰爭;我的腦海也曾想像過人類會不會就此滅亡?這些想法很瘋狂,光想像都使我手心冒汗,恐怕誰都想要把這些畫面趕走,Kessler 卻說不用的,不用勉強去清除這些最壞的畫面,因為這幾乎肯定是徒勞無功的。反而,我們可以同時想想美好的一面——世界不會就此毀滅,不是每個我們愛的人都會死去,甚至可能一個都不會,因為我們採取了對的措施。

他說,我們不需要忽略壞的好的,也不需要讓哪方佔據我們。我說,也對!畢竟太樂觀然後輕視了也不一定是好事。然後我居然有點安心,那些可怕的想法使我更堅定要做好個人衛生,不敢鬆懈。

讓意識回到當下

只是人的想像力真是很可怕,若我們還是想從中平靜下來,可以怎樣做?

你知道嗎?越是叫自己不要想起一個「橙」,腦海中那個「橙」的影像越是會揮之不去——不信可以試試看。所以當我們不希望腦袋被某樣事情佔據,直接想其他事情就好了。

Kessler 的建議是,隨意說出房間的五件東西吧,然後深呼吸。別驚訝,這事簡單到不行卻很有效。當你意識到當下,你就會發現戰爭沒有開始,人類也沒有滅亡,我們腦海中的畫面根本沒有發生(至少現在沒有)。

我有個朋友的應對方法則是:在焦慮的時候,伸手去摸摸身邊的東西。打開感官,感受它是硬的軟的,冷的暖的。回到當下的感覺,是對抗焦慮的最佳良藥。(但摸完後,記得洗手!)

情緒是流動的不由人的

何必激動著要反抗?——當我們開始了感知當下,你會發現感覺是流動的。

我碰著冷冰冰的桌面,當我把專注轉到蓋著的毛毯,軟綿綿的感覺取而代之。沒有一種感覺會永恆而不滅。但是若我們因著害怕負面的感覺,從而生出的那恐懼卻會牢牢的抓著我們。

Kessler 形容這做 Self-help 的副作用。即是我們企圖把自己從某種情感中拉出來,往往泥足深陷。當我們感到難過,我們總是第一個對自己說,難過沒有用,我不應該難過…但其實我們可以在第一波的情緒就停下來。

難過嗎?好,就難過一陣子吧,感受當中的難過、恐懼、憤怒。當情緒來到,就讓它們流動,像水一樣。學會游水前,我們總怕浪捲來會把我們淹死,但浪既來了也就有退去的一刻,不掙扎反而能隨它浮沉。

讓我們允許自己感受哀傷,然後一起走下去。


這陣子自己心情也蠻糟的,讀到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跟 David Kessler 的訪問,感覺療癒,像服了一劑定神藥。很想分享,卻等了幾天都不見中譯,所以用自己的理解分享了我覺得特別有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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