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tle Women｜《她們》的故事，也是我們的故事

這大概是《Little Women》其中一段被轉述得最多次的對白吧。

Women, they have minds, and they have souls, as well as just hearts. And they’ve got ambition, and they’ve got talent, as well as just beauty. I’m so sick of people saying that love is just all a woman is fit for. I’m so sick of it!

一直以來帶著自傲，不把戀愛放心上的 Jo 喊出了這句話。相信不少女觀眾邊聽邊點頭。著實，女性地位提升到多高都好，有些聲音還是沒有被完全聽見。但我更喜歡接下來的一句：

But—I am so lonely.

世上還是有很多人對女性有如斯的想像：女人，無論口裡說自己多麼的獨立並享往自由，到最後還不是想找個人來愛。結果，一旦你選擇了自由，彷彿就不能寂寞。這個枷鎖甚至不比傳統女子的那個輕。

於是乎，不論你是想當個傳統女性，或是時代女性，都有人看不順眼。

擁抱自由，和附屬的寂寞

在女權還不怎麼高漲的年代，Jo 希望不靠男人，而靠自己寫的故事維生。她自傲有才，也有種不畏虎的無懼，隻身闖進出版社賣字（雖然一開始她還不是那麼自信），還真是個讓人喜歡的角色。多少現今女性能把自身投射進去。我們有才能，我們有靈魂，我們更有野心。

她從小到大活得自由奔放，為夢想奮不顧身。愛情在她的人生中，地位很低。又或者是她的晚熟，讓她在姊妹各自走出人生路，才猛然發現自己孤身一人。

姐姐 Meg 追隨愛情，有了自己的家庭、大妹 Amy 堅定走社會給女性的路，遠去歐洲學當淑女、小妹 Beth 心臟不好，猝然早逝。

她寂寞了，想找個人來愛，回首卻發現誰也不在，只能緊抱她那患得患失的作家夢。

這個時候，很多人會認為 Jo 承認自己的寂寞，無非是一種示弱。

然而，人生而孤獨。每個你我他都有過這種落寞的時刻，去承認它，為何會變為一種示弱，而不是誠實面對自己內心的果敢？

But—I am so lonely 是神來之筆。沒想到這個寫於19世紀的故事，可以這樣前瞻，直述嚮往自由、不婚主義的人也能寂寞。不光是把刻板的女性主義形象打破，也讓我們更靠近一個血肉之軀。

人渴望自由，也渴望連結，而我們不必羞於這些渴望。這些渴望也並不矛盾，又或者，矛盾就是生命本質。

在愛裡勇往直前

如果我們能夠讓時代女性 Jo 做回自己，既擁抱自由，也在寂寞中掙扎，那像 Meg 的女性又如何呢？

Meg 看似沒有宏大的夢想，當她有機會前去舞會，穿得花枝招展，不介意換個名字作一場夢。問朋友一句我漂亮嗎？Laurie 卻斬釘截鐵說不喜歡她這樣，彷彿活得像 Jo 那樣，不依社會常規才值得人欣賞。

婚禮當天她眼中只有愛人，Jo 捨不得姐姐嫁人，就「詛咒」她，「兩年你就會覺得悶了！」抱歉，她沒有悶，只是受不了愛情加了柴米油鹽，變得現實。而當她忍不住買了高價布匹，別人笑她虛榮，嫁了愛情就別想要麵包。

情況仿若今天，有位現代女性宣告，她的夢想是相夫教子做人妻，多少人會嗤之以鼻，認定這些愛情至上的女性，就是甘於物化自己，甘於成為男人的附屬品？若不幸「嫁錯郎」，就是活該。

但 Meg 她就是想要一個家庭，和所愛的人建立家庭。僅此而已。她最終情歸窮書生，在大婚之日，Jo 嚷著四姊妹在一起才快樂，Meg 回應她：

Just Because My Dreams Are Different Than Yours, It Doesn’t Mean They’re Unimportant.

這刻倒是向來堅強獨行的 Jo 才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往後 Meg 的婚姻也有過許多掙扎，但她也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前行的人，選擇了和丈夫一起撐下去。

難道在愛情裡勇往直前，不也是一種勇敢嗎？她的勇氣可不比 Jo 少。

我們就是我們自己而已

喜歡這個故事，大概就是她們並不代表著某一種刻板的女性形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掙扎和感受，每個人都是他們自己而已。不必標籤。

有時我會覺得如果我們願意細嚐，生命的本質就是矛盾。

我們能夠喜樂是因為知道痛苦的況味；有人離開，我們會痛，是因為有過美好的相聚；有人能傷害我們，是因為我們給了對方一把名為信任的劍；愛中可以帶恨，恨裡可以有慈悲，慈悲之中我們也會憤怒，憤怒是因為著緊……那回到最初，嚮往自由的人，也會寂寞，不是也很正常嗎？

人生就是五味分陳。

我們何時才可以看穿自己，讓自己只是做回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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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文中幾乎沒提到 三妹 Amy．其實她才是我最喜歡的角色。雖然很驕縱任性，會燒掉姐姐的手稿（這件事對正職是編輯的我來說，完全是崩潰的畫面），但她卻是埋藏了很多事情在心底的人。

看似貪慕虛榮釣金龜，其實是為著家族著想，也因為藏著對 Laurie 的愛，同時她也愛畫畫，只是自覺在那個年代，女人畫畫也養不了自己，一開始活得不順心，所幸最後也有了屬於她的美好結局。

願我們每個人都值得自己專屬的美好結局。